還記得自己最初的模樣嗎?

在成長的過程中,許多人經常由於心思過於纖細敏感,而在別人粗心或無意的言行舉止中感覺受傷,年輕時候的我們只有滿腔的熱情,但是缺少智慧,不懂如何處理傷口,不懂得如何釋懷,只覺得好傷心,只能默默流淚。

  每當受傷一次,就讓我們在自己的心房加上一道鎖,每加上一道鎖,就減損了一分我們對生命的熱情。漸漸地……我們對是非對錯、表象真相的混淆感到痛苦,然後,我們開始學著保護自己,開始修練,修練到淡然自處,不再動情的境界。

  不動情並非無情,而是不再讓人輕易看見自己受了傷的表情,說穿了,只是一種偽裝術,假裝自己無傷。然後,不再相信任何人或事。只是不再相信很多事、很多人的人,還可能再回到最初的那種單純嗎?就像原本的電話鈴聲讓人期待、喜悅,因為它可能是我們重視的朋友、親愛的家人、深愛的情人…打來的電話,但是現在的詐騙電話令人疑神疑鬼,必須小心應對,步步為營,於是,電話鈴聲響起時,我們的心裡不再是單純的喜悅了,社會就這樣越來越令人難以信任,惡性循環…。

我慶幸,雖然我從小到大也常因別人的言語或對待受過傷,也一樣曾經因別人帶來的傷害而摧毀自信,而退縮,但或許是我篤信人性本善,人有善願,天必從之。我覺得如果人都不會受傷,又怎麼能變得更堅強……。所以,就算曾經因巨大的傷害而封閉自我,退出人群,但就像有朋友常唸我有這樣的行為慣性:『你啊!傷口結痂,就忘了痛。對人常常不設防,每個傷害你的人最後你都有辦法為他們找出原因去善解,你能不能有些原則啊!』ㄏㄏㄏ,本來每個人做每件事總有他(她)的理由,人也總是習慣站在自己的立場思考問題,有人傷害我,表示我可能影響到他的利益,當然也是我不夠聰明才會讓人利用或傷害,想通這一點,就能夠對很多事情釋懷了。

而讓我有這樣的想法應該還有一部分原因來自於高中時看過的一個“謀殺事件”的故事,它描寫一個剛從學校畢業的年輕女孩的故事。為了在職場中生存,女孩不得不調整自己長久以來的價值觀,不得不學會職場厚黑學,種種矛盾衝擊著她的內心;一年年過去,當她在公司裏步步高升,變得越來越圓滑世故,那個原本單純、相信人性本善的年輕女孩也逐步凋零。直到有一天,她為新進部屬做教育訓練,要求那些年輕女孩扔掉校園氣息、丟掉那些愚蠢的想法與價值觀,這番話與十幾年前她剛進公司事上司對她的教誨如出一轍,她赫然發現,二十幾歲時的“她”,不知何時已經死了……!

是啊!太多數的人為了生存,為了適應這個社會的遊戲規則而漸漸遺忘了原有的夢想與理想,遺忘了人性中最美的、最初的本質。大家都說社會像座大染缸,近朱者赤、近墨者黑,但我覺得,至少,我們還能選擇染成什麼顏色吧!我希望自己不會在時光的遊走下,到最後變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,也因此,到現在我還是一個相當理想化的人(ㄏㄏㄏ,也常因為這樣被關心的人罵)。

曾經與一位專賣鋼筆的老闆聊天。他說在他經營的行業裏,有許多原本只是單純喜歡鋼筆的手感與筆觸的客人,到最後卻莫名其妙地追逐起昂貴、限量的名筆,那些筆到了手,珍視地收進櫃子裏,從未曾被拿來書寫,鋼筆不再是鋼筆,而成了一種顯示身份財力的標誌。這種現象讓非常喜愛鋼筆的他難過。唉!這個世界,本末倒置、積非成是已經到了令人見怪不怪,也多到讓人無可奈何的狀況,真不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起當頭棒喝的作用,敲醒陷於渾沌的現代人腦袋呢?

從很年輕的時候,我就很喜歡聽別人的故事,尤其是聽老人家講往事,或許是因為有著一雙善解人意的眼眸(自己幻想),所以經常能夠得到良善的回應。而許多的故事讓我不至於被現實生活磨硬了原本柔軟的心,不至於讓自己樂於去瞭解別人、體貼別人的心情消失,甚至,對於別人釋出的善意有著反射性的猜疑(在當年人生低谷時曾經有過),而最近幾年我更發現,年紀越大,反而更容易在生活中撿拾那種人間處處有溫暖的感動,我很慶幸自己還是一個很有溫度的人呵!

以前,我的家人總是認為我為書所害,對所有人、事的看法太天真、太單純,擔心過於心軟、善良的我不懂得如何保護自己。但直到現在,我的心得是,單純的人有一種天生的免疫能力,就是“凡事大吉”。因為習慣吃虧,又常眼拙的不知道“窟仔”在哪裡,常常傻傻地往前走,卻在不知不覺中,許多曲折就這樣走過去了。所以年紀一大把的我到現在還是相信,善良的人,必能吸引同樣良善的人來到身邊。讓生活回歸到最簡單、最質樸的狀態,多一分相信,就會少一分猜忌,多一個微笑,就能少流一滴眼淚。我很希望曾經受過傷,關上心門的人,聽見門外的敲門聲,願意再次打開門,勇敢並且無懼的接受朝你伸來的溫暖的手。

祈願我們都擁有一份純淨的心靈,不必時刻活在算計中,回到最初的本質,坦然、率真,就算有一天滿臉已是皺紋,還能開心時大笑、生氣時跺腳、難過時哭得唏哩嘩啦,一顆赤子之心常伴隨左右,愉悅的面對自己及世界,這樣的生活必定非常幸福。(哈!這是我的理想國。)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玉恬 2013.07.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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